因为有了饭否，我对空间的冷漠已经达到了N过家门而不入的程度，就好像没什么破事值得专门拿到这来讨论似的。习惯了那种大仙式的犯贫和短小精悍的女流氓文体，我都不知道该这么写140字以上的东西了。不过，为了显示我作为一名职业伪文青的装逼素养，同时巩固这个见证我三年多来笔耕不辍，逼更不辍的精神阵地——在王兴老师他们那好像管这个叫独立博客——我还是要常回来看看。

 

     说到微博这个东西，我最早看到推特，用了一小下，没啥共鸣，也没在意。后来在别人的主页上看到链接，才知道饭否就是中文版推特，用了一下，上手很快，于是成为饭否的Fan。看来这里头语言的因素还是挺重要，刚才看到有人说饭否而小中国，推特而小世界，但相信对大多数人来说用第二语言淡B的感觉还是要差一些。不管怎么说，除了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文字以外，饭否还是有相当高的社会和娱乐价值。比如，聚集了一批格外具有人文关怀和批判精神的码字爱好者，乐此不疲的报道社会焦点问题（不是焦点访谈那种焦点），先天下之忧而忧。比如，你可以关注老罗、王三表、梁文道这些“圈内人”，并和他们进行比较直接的互动（如果他们搭理你的话），没准最后能把你自己也弄到圈里去；再比如，饭否有根据发帖内容实时更新热门话题的功能，最火的新闻和八卦尽在掌握。我很喜欢最后这个功能，米高集训逝世的消息我就是第一时间打这儿看来的。

 

     话说我在新浪和MSN主页上看到他死亡确认的新闻是晚上12点左右，当时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就好像MJ已经不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我们谈论一辈子，而他生前的辉煌事迹和历史功绩都无关痛痒不足挂齿。换句话说，集训老师死了，我不但不难过，还很高兴，因为又有大条可以八了。我就是这样，而且总是这样，始终被一些表象和形式主义的东西所迷惑。就像每次看欧洲杯和世界杯，与其说我是看球，不如说我是享受一边熬夜一边与世界人民同呼吸的快感。当然，这种掌握第一手八卦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。第二天一早，我抢在BBC Breakfast之前向同事们报道了这一消息，Maggie十分配合的震惊了一把（她刚听我说MJ挂了，还以为他的鼻子塌了）。结果那一整天所有音乐台都在24小时播放怀念专题。

 

     我已经忘了我最早是什么时候知道集训老师的了，但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到初中一年级这个区间。1997年，刚升初中，同时刚开始听英文歌的我在东大街新华书店音像专柜买了一盒《Dangerous》的卡带。在那个年代，此举不可谓不装逼。虽然我的英语一直很好，但当时就算把字典翻到烂也未必能看得懂一部歌词。不过即使这样，我还是被那首《Heal the World》深深打动了，并且靠翻字典把它学会了。当时班上要搞游艺节目，大家推举我和另一个死党出节目，因为我们两个英文都不错，在听歌的爱好方面也臭味相投，于是就决定合唱一首英文歌。《Heal the World》本来是我们的第一选择，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换成了《阿拉丁》主题曲，浪漫的《A Whole New World》。虽然没过成米高集训的瘾，但这首歌对我的影响依然很大。我依然清楚的记得我们当年讨论那个MTV的一些细节的情景。

 

     从音乐的角度看，集训老师的作品绝对是空前绝后，自成一体，用经典两个字来形容《Thriller》《History》都显得太俗，想当年他的太空舞步也不知迷倒了多少劲男热女。但作为一个人，我从来没喜欢过他。其实，自打我第一次看到他起，我就没觉得他是个人，或者至少不认为他是个正常人。他凭一己之力赞助了全球30多个慈善组织和基金会这件事，无限增加了我对他的敬意，却丝毫无法改变我对他不黑不白，不男不女的另类身份认知的抵触和恐惧。我宁可相信这是我无法挽回的偏见，也不愿去阅读那些探讨他内心世界的精神分析文章，试图为他的挣扎寻找一系列的理由。我是个很肤浅的人，面相决定偶像，所以我在KTV几乎不唱赵传的歌，也肯定不会喜欢卢广仲。

 

     至于集训老师，到他生命的晚期，不管他在镜头面前怎样跟歌迷说着套心窝子的话，我都已经不敢看他，因为我已经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块可以真诚跳动的肌肉。毫无疑问，他处心积虑漂白自己使他遭受了巨大的生理痛苦，这种痛苦不断加速着他的毁灭。前几天看到据说是他最后一场演出的视频，还是那首名垂青史的《天下一家》，当他在歌曲进行到一半时才拖着病体登场时，他微弱的嗓音已经完全淹没在歌迷撕心裂肺的呼喊中。由于体力不支，他除了像正常人那样缓缓行走以外，已经无法完成任何附加的动作。那一刻，我开始同情这个扭曲的灵魂。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，我在优酷上搜来他黑人时期的代表作《Ben》，反复听了又听，那种天然去雕饰的演唱方能使我动容，那才是发自肺腑真正的震撼。即使是在今天快男的舞台上，即使是杨二这样的变态做评委，也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直逼心灵，毫无杂质的声音。

 

     看着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黑孩子，我不禁心有戚戚焉，又第一百零一次发出了那个疑问——米高，你这变来变去是图个啥呀？我总说，MJ因为唱出了《Heal the World》和《Earth Song》而伟大，但如果有一首歌写出了他内心真实的矛盾的话，我相信一定是《Black Or White》。 

 

     最近经常在网上看到纪念集训老师的文章，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没怎么听过他的音乐，至少听懂了的人极少。起初这让我挺愤怒，觉得净是些凑热闹的门外汉。后来我想明白了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，除了隔三差五的听了些他的歌以外，我又有什么谈论他的资本呢？他无愧于歌王的称号，并且仍向神的地位无限逼近，原因正在于此——他已不只是他，他对世界的影响已经渗入每个人的血液，他已然成为一个现象，一个符号。虽然我从不追他，就像我从不追另外一个MJ那样，但对我来说他依然是不朽的。